武漢富豪相親會萬名美女僅40人入圍

39歲的億萬富豪董先生,同時被兩名美女看中。當兩名美女上臺各牽住董先生的一只手時,主持人要求他在30秒內作出選擇。足足過了一分鐘,董先生還是沒能作出決定。在主持人的催促下,董先生最終舉起23歲時裝模特的手。

一次狂歡派對,或許成就一生一世的緣分。

相親門票10萬元

624日中午,漢口青年路同成廣場附近,地面熱得冒煙。

屈富強卻很有興致地在街頭賞美女。“皮膚白,臉蛋美,面相善,身材好,氣質佳,這就是富豪們喜歡的美女類型。”他指著一名撐花傘的女孩讓記者看。

屈富強,40歲出頭,武漢某高端婚戀會所的總經理,曾策劃、組織過武漢第一、二屆富豪相親會。眼下,第三屆富豪相親會正在緊鑼密鼓籌備中。

11年前,屈富強就把目光盯向單身富豪,成為中國最早從事富豪相親活動的專業紅娘之一。那時,富豪們還沒現在這么開放,相親大多秘密進行。

2010年的首屆財富英雄相親會,盡管報名費高達59999元,報名的富豪人數仍達到300多名,報名的女孩則超過1萬人。2011年舉行第二屆時更加火爆,雖然報名費提高到99999元,但報名的富豪猛增到3500多名,參與海選的女孩也激增到5萬人。

屈富強說,7月初,一場預期規模更大、影響更大的財富英雄相親會,將在全國各大城市啟動報名。“今年的報名費可能依舊是99999元,5個‘9’分別代表地久天長、日久生情……”說到這兒,屈富強突然打住,笑笑,“不好意思,這是商業秘密,費用還沒最后敲定。”

萬名美女僅40人入圍

1萬多名報名者中,挑出40名女嘉賓;5萬多名報名者中,只有200名佳人有亮相機會。海選加面試,是確定“幸運兒”的慣用手段。屈富強說,這個過程,熱似超女,嚴過空姐。

首屆相親會采取網上報名方式,1萬多名女孩經過層層篩選,最終有機會與富豪見面的只有140人。

首先是網上審核,初審人員對這些女孩的資料一一審查,超過30歲的不要,有婚史的不要,照片看起來不養眼的不要,這樣淘汰掉一大半人;剩下的4000多人,由20多名工作人員分別與她們進行電話和視頻交流,憑感覺留下2000人進入面試;面試往往要進行一個多月,由愛情顧問、心理咨詢師等組成的團隊,每天約見七八十人,每人面試10分鐘左右。

三輪篩選過后,留下140名候選人,競爭40個派對女嘉賓的名額。這些候選人,均容貌姣好,身高162厘米以上,具備大專以上學歷,談吐流暢。其中,也不乏海外留學生,北大清華的碩士生,還有高校教師、公務員等。

14040的角逐,幾近殘酷,如果女孩頸部有顆痣,或者不會做家務,都有可能被淘汰。這個環節,女孩們要使出渾身解數,來博得評委和富豪們的認可。化妝是必須的,穿衣打扮、才藝展示,不少人還請來專門的顧問。

女孩們每10人一組進行展示,最終由評委以打分的方式,挑出40名女嘉賓。

第二屆相親會上,參與展示的候選人有200名,最終與富豪派對的女嘉賓只有50人。

女嘉賓千里挑一,男嘉賓也要經過嚴格審核:資產必須超過3000萬元,或年收入超過100萬元;有工商營業執照、房產、車輛、納稅、單身等證明,無犯罪記錄等。

富豪希望女友“不太愛錢”

“評委里面不乏身家過百億的超級富豪,他們更懂富豪需要什么樣的女人當老婆。”兩次相親會上,評委均為華中科技大學EMBA總裁班的學員。

當時,屈富強正就讀于該總裁班,便把30名同學拉來當評委。當然,資深愛情顧問、情感婚戀專家和國家級心理咨詢師等專業評委,也是必不可少的把關人。

首屆相親會女嘉賓的終極PK,在漢口一家高檔酒店封閉進行。舉行第二屆時,屈富強把地點選在了東湖沙灘浴場,允許游人免費觀摩。

藍天,白云,沙灘,比基尼美女,熱情似火的觀眾。在陽光和鎂光的交織中,200名美女或大方秀泳裝,或柔情披婚紗,或激情展才藝。不是選美,勝似選美。

美女們分組輪番上場,進行自我介紹和展示,評委當場打分。對于自己看中的美女,富豪可以在其身上貼上“中意貼”,也算是給心儀的人投了一票。得分靠前的50名女嘉賓,才有資格與富豪進行最終的一對一交友派對。

當過兩屆評委的杜先生,是武漢一家餐飲連鎖機構的總裁。他稱,每次當評委都很認真,也很緊張,生怕漏掉一個優秀的女孩。

杜先生說,富豪往往喜歡皮膚較白、氣質較好,有家庭修養、懂家務活,會理財但對金錢并不十分看重的女孩。這樣的人,適合做老婆。

富豪相親,是不是鬧眼子?

富豪相親,是不是鬧眼子?“第一屆牽手29對,第二屆牽手38對,目前已有一些人結婚生子。”屈富強拿出一張登記表,上面寫著會所對所有富豪會員跟蹤服務的記錄。配對成功的,附有合影照,結婚有了小孩的,還有全家福。

40輛豪車,載著40名美女,向武漢城郊云霧山出發,駕車的都是大老板。這是首屆富豪相親會的浪漫場景。

經過一對一派對、游山玩水和手牽手攀巖等活動,1976年出生的武漢房地產商劉先生,看上了自己的派對搭檔——畢業于武漢音樂學院的90后空姐曉雨。兩人結婚那天,還專門請屈富強去當了證婚人。

像劉先生一樣,通過相親派對覓得佳人的,還有不少。第二屆相親會的終極派對,在一艘由武漢港出發的豪華游輪上舉行,48名鉆石男和50名佳麗開始愛的旅行。先是一對一交往,覺得不合適的,中途可以交換伴侶。幾個男嘉賓同時看上一個女嘉賓的,由女嘉賓說了算。幾個女嘉賓同時看上一個男嘉賓的,則由男嘉賓來決定去留。

當時在游輪上,的確出現過男嘉賓舉棋不定的趣聞。39歲的億萬富豪董先生,同時被兩名美女看中。當兩名美女上臺各牽住董先生的一只手時,主持人要求他在30秒內作出選擇。足足過了一分鐘,董先生還是沒能作出決定。在主持人的催促下,董先生最終舉起23歲時裝模特的手。

一次狂歡派對,或許成就一生一世的緣分。

清純女孩“憑證”入選

征集清純女,非處女勿擾。這是國內某檔富豪相親節目制造的噱頭,曾引發網民的一片罵聲。“我們不搞這些庸俗的炒作,但的確遇到過主動帶處女證明來的女孩。”武昌楚天都市花園內一家婚戀機構的老板,介紹了一名85后女孩的參選故事。

女孩叫文涵,來自農村,大學畢業后在武漢一家科研機構當文員,一直沒談過男朋友。去年七夕節,該機構舉辦了一場小型富豪相親會,8名男嘉賓均為千萬富翁,而30名女嘉賓則經過了千挑萬選。文涵雖算不上特別漂亮,但以文靜的知識女性形象入圍。

當主持人要求文涵闡述自己的優勢時,她歸納完幾點后,紅著臉低聲說:“我從沒談過男朋友,現在還是處女。”雖然聲音不大,但滿座嘩然。有富豪干脆問:“你怎樣才能證明自己是一名處女呢?”沒想到文涵居然從包里掏出醫院開具的處女膜完好的證明。

那場派對,文涵被一名70后房產商相中。

去年底,文涵嫁給房產商,并辭職過起全職太太的生活。雖然日子有些無聊,但豪車豪宅,衣食無憂,她的一些親戚也從農村來到武漢,到丈夫的公司打工賺錢。

據分析,“處女證”或為噱頭,但這也說明了競爭的殘酷性。很多女孩懷揣嫁入豪門的夢想,一旦有機會,就會千方百計地去達到目的。有的女孩參加相親活動之前,還會到婚戀學院進行短期培訓,期望通過臨時抱佛腳給自己帶來好運。

獵頭的眼睛

如果你是美女,走在武漢廣場等人流熙攘的地方,可能會有一雙獵頭的眼睛盯著你。

和拉客仔、老乞丐一樣,獵頭們對特定的人群總是投以灼熱的目光。“這個世界從來不缺少美女,只是缺少發現”,受雇于婚戀公司的獵頭老張,頗有自己的心得。他說,除了掃街,還有“網挖”,如泡在微博、微信、陌陌、人人上找美女,也有斬獲。此外,婚戀公司還會刊登廣告征集,由獵頭團隊到高校、機關、銀行等地尋找。

武漢女孩鄧平平在漢陽一家銀行營業部工作,每天坐公交車上下班。20113月的一天,她乘公交被獵頭盯上,一直被跟蹤到銀行門口。獵頭說明了緣由:武漢某大型物流公司的老總丁先生,委托他們婚介機構找一名具有親和力的美女做老婆。

鄧平平沒有男友,便答應見面看看。見面后,她發現對方雖然身家上億,長相也不錯,但年紀比自己大10多歲,離過婚,有一個10歲的兒子,當即拒絕。

丁先生使出撒手锏。他調出1000萬元流動資金存進營業部,幫鄧平平完成了幾年的攬儲任務,此舉還幫她升職為業務主管。同時,他用甜言蜜語打動了鄧平平的媽媽,并陪著“準岳母”到北京旅游了一番。丁先生借此機會,把母女倆接到自己在北京的別墅,并親自下廚。

在丁先生的強大攻勢下,“準岳母”同意了,鄧平平也默許了。兩人走進婚姻的殿堂,去年底,鄧平平生下一對龍鳳雙胞胎,丁先生把北京的別墅送給了她。“找到一個像鄧平平這樣的優質女孩,不太容易。”一名獵頭稱,如果為富豪找到了合適的伴侶,除了老板會給2000-10000元的業務提成外,有時富豪也會給予紅包獎勵。

美女經受的“考驗”

王甜與王圓,是來自蔡甸農村的一對姐妹。24歲的姐姐王甜在武漢一所小學做代課老師,22歲的妹妹王圓在學校附近開一家打字復印店。姐妹倆雖然長得高挑出眾,但壓根沒想到會嫁給有錢人。

去年夏天,“建筑大王”阿旺到王圓的店里復印資料,看上了漂亮文靜的王圓,便委托婚介機構對其進行調查,重點是人品方面。

獵頭很快與王圓混熟,并將其介紹給阿旺認識。交往中,阿旺發現王圓坐公交車時會主動為老人讓座,遇到乞討人員會捐出零錢,在餐館吃飯時將剩菜打包。這正是他想找的老婆類型。

他于是向王圓表白,并開始“露富”。他買了一枚1萬多元的鉆戒送給王圓,卻被她婉拒。阿旺一點也不氣惱,更覺得女孩品質不錯。

通過交往,阿旺發現王甜也很優秀,就把她介紹給生意伙伴阿發。今年三八婦女節,姐妹倆一起出嫁,當幾十輛名貴轎車開到王家門口接親時,整個村子都沸騰了。

結婚后,姐姐仍在做代課老師,妹妹仍在開店。不過,她們有了自己的創業計劃:先在武漢開一家3D打印店,然后辦一家高檔幼兒園,等積累了經驗,以后還要開辦書店和嬰幼用品連鎖超市。

武漢資深愛情顧問胡媛莉介紹,富豪相親除看重女孩的容貌氣質外,還十分注重細節。有的還會故意設置一些考驗環節:比如一名老太婆摔倒在面前,考驗女孩是否有愛心;贈送貴重的見面禮,看女孩是否經得住誘惑;有的富豪甚至剛開始交往時,就提出開房要求,考驗女孩的定力與品行。

不對等的派對游戲

“從來不缺女人,就缺一個老婆”

婚姻掮客們的一致說法是,富豪擇偶難,難在高處不勝寒。

“我所在的政商交際圈,適合談生意,不適合談愛情。”武漢地產商劉先生似乎要印證這種說法。他的表述快言快語,“我從來不缺女人,就缺一個老婆。”

劉先生不是“富二代”,而是靠雙手打拼出億萬財富。他說自己的想法很“樸素”:只希望她在家帶帶孩子,做個全職太太就可以了。但他又希望對方受過高等教育,各方面素質都不低。可是,有這樣素質的女性,又有幾個人甘愿蝸居在家里呢?

比劉先生更挑剔的富豪比比皆是。“他們要的不是老婆,是人間極品。”武漢某大型婚介公司負責人楊先生說,他手上掌握著幾千名美女的資料,有的富豪只能從中挑出兩三人。有的不僅要求感覺好,還要合八字、生肖、血型;有的要處女;有的帶上私人醫生,要測量女孩皮膚的彈性以及手指的長度是否符合黃金比例。

一位富豪相親時總是帶著美容專家,唯恐美女經過包裝后有瑕疵。“青蛙先生娶了青蛙小姐,結果生出一只癩蛤蟆,原來青蛙小姐整過容。”他還不忘調侃一下。“可是,這樣的擇偶方式把女性放在了不太尊重的位置上。”武漢知名婚戀專家胡飄方認為,很多所謂的富豪相親會,已經過于功利化、娛樂化和商業化,讓整個相親活動看起來像一個市場。

“金錢買不到緣分”

去年17日,漢口江漢路步行街上,出現3個舉著征婚廣告牌的美女。原來,她們是受雇于一家婚介機構,上街為擁有5000萬元資產的廣州老板黃開舉牌征婚。

昨日,記者輾轉聯系上當時化名“黃開”的王先生。他稱,自己確實花費10萬元,請婚介機構在武漢征過婚。應征女孩有幾百人,他也來到武漢約見了10多名女孩,但感覺對方都是沖著他的錢來的。“金錢買不到緣分,10萬元打了水漂,我現在依然單身。”王先生感嘆。

富豪征婚,除了集體相親會昂貴的入場券外,委托婚戀機構進行單個征婚,費用更高。“最低起步價10萬元。”曾擔任漢口某高端婚戀會所執行總經理的魯先生稱,這種收費標準屬于商業秘密,一般由富豪自己來定標準。

魯先生透露,他曾工作的會所,普通會員收費標準為1.18萬元,以找到對象為準,但跟蹤服務期限最多為一年。VIP會員,年費則分為10萬元、30萬元、50萬元及100萬元以上4個檔次。

對于VIP會員,婚戀會所會成立專門團隊,提供一對一的服務。屬于“起步價”范疇的,會所至少要提供符合標準的18名美女與富豪見面,服務期限為一年,如果富豪提前看中便終止服務;屬于30萬元范疇的,將成立專門的高端顧問團隊,包括專業策劃人員、獵頭團體、愛情顧問;50萬元和100萬元以上的,除組織專門的高端團隊進行策劃、運作外,還將開展媒體征集、定向獵取、大型海選,確保富豪能覓得佳人。

豪華派對背后的生意鏈

一些富豪熱衷于高調相親,也是為了建立朋友圈子。

一名曾參加過財富英雄相親會的建材老板稱,找老婆是一方面,更主要的目的是借此機會認識一些房地產老板和銀行業人士,融入他們的圈子。

一些老板與老板之間,通過共同參與相親活動,成為生活上的朋友,生意上的伙伴。有的互做生意,有的還成為新項目的合伙人。

而一些多次參加選秀的女孩,也有自己的小算盤。能釣到一個金龜婿最好,即便不能如愿,也可以認識一些高端人士,為己所用。

在銀行上班的王小姐說,她曾經入選過財富英雄相親會的終極派對,雖未能與富豪成功牽手,但業務上的收獲卻不小,她找過好幾位在活動中認識的大老板攬儲、推銷理財產品,還幫當保險業務員的表妹賣過保險,對方都很給面子。

當然,在各種富豪相親會活動中,收獲最大的還是主辦方。他們不僅賺足了眼球,產生良好的廣告效應,還擁有一大筆富人和美人資源。

富豪相親在爭議中進行

鄭秀文主演的電影《嫁個有錢人》中,女主角為了嫁入豪門,專門學習表情、談吐、禮儀,還搭乘飛往歐洲的飛機,想在頭等艙內認識有錢人,可謂費盡心思。現實生活中,也有不少女孩做著豪門夢,于是便有了5萬多人爭搶50個候選嘉賓的瘋狂。

富豪相親,一直在爭議中進行。

20061125日,黃浦江畔一艘豪華游輪上舉行“浪漫之舟、愛在深秋”豪華派對,創辦人是單身海歸徐天立。如今,他稱自己已為近萬名富豪服務,其中成功結婚的有5000人。

徐天立分析,在國內,大規模富豪相親的歷史,可以追溯到10多年前。這些年,富豪們的擇偶觀也在發生一些改變。10年前,來征婚的富豪多來自傳統行業,10年后開始出現金融投資業的人;10年前,來征婚的多是40歲出頭的離異者,而今30多歲的青壯年是主體;10年前,人們罵富豪相親是“皇帝選妃”,現在人們對此相對寬容;10年前,替富豪征婚還是個新行當,如今市場已經成熟。

湖北省心理學會高級心理咨詢師舒聞銘卻認為,富豪相親活動,實際上是一種“男財女貌”的交易和對決,除了浪費資源外,還會產生“拜金”的負面效應。錢多就可以花樣百出地選美女,這是對社會公序良俗的一種挑戰。一些女孩拿青春和美貌去做交易,也是對人生價值觀的一種褻瀆。

(出于隱私考慮,文中部分當事人為化名)